颜煊把能写完的作业借着放学后的半小时收了尾,正好错开放学和下班的高峰期。
教学楼这会儿也安静下来,自从升入高三之后,这栋仅限高三使用的楼就像被上了发条似的,时时刻刻都紧绷着。现在倒是难得的平静和空旷,那些因为人类所造成的紧张感被冬夜的冷风尽数吹散,只剩下昏暗冰冷的沉默。
颜煊在沉默中听自己的足音,空旷的楼道里满是它的回声。
校园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,几乎压过了颜煊的脚面,他低着头朝校门走。半途中被人从背后拽住书包的背带,他没回头,只笑着问:“盛老师,你几岁了啊。”
盛延也挺高兴,把手塞回口袋里,走在颜煊左侧:“快三十了。”
“快三岁了吧。”
“别乱说啊。”盛延带了口罩,说话时声音有点发闷。颜煊裹了一条厚厚的围巾,连着鼻子都缠进去,盛延看了他好几次,怀疑他是不是感冒了。
盛延扯着他的衣服袖子往停车场走,“送你回家。”
颜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,他说:“盛老师,这种时候我就要得寸进尺。”
“说出你的梦想。”盛延把颜煊打包塞进副驾。
颜煊等他上车了才说: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“盛老师,你现在把我弄哪儿去?”
“弄到我家好好补补课。”
“盛老师我错了,前面路口咱们左拐,我请你吃饭。”颜煊举手投降,他明白自己只是嘴上说说,不可能真的再去盛延家里住一晚上。
自从两人把事情都说透了,颜煊觉得他和盛延的关系突然一下离得很近。是和与程功的那种亲近不同,他们并没有共同经历过什么,盛延不会知道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,也不会觉得如今的自己有多么……
颜煊一时之间找不出词形容自己,他问正在停车的盛延:“盛老师,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我觉得啊……”盛延熄火下车,颜煊跟着他往火锅店走,“挺酷一小孩儿吧,就是看起来脾气真不怎么地。”
颜煊刚张嘴想为自己辩白两句,盛延又接着说下去:“不过要是知道你其实是因为喜欢我的话。”
“倒是还觉得有点可爱。”
颜煊捂在围巾里的脸颊陡然滚热起来,他从不觉得自己应当是个脸皮薄得经不起半分戏弄的人,但在这一刻他特别想从盛延身边夺路而逃,恨不得把脸埋进雪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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